登上央视春晚的毛驴“小古丽”:“网红”是这样炼成的

亚心网讯(记者石速)我是一头小毛驴,我的名字叫“小古丽”。驴的正常寿命为20岁,跨入2017年我就9岁了,对于人来说算是几近中年。没想到,在这一年的迎春祝福声中,我“红”了,才在央视春晚舞台上亮相1分钟,我蹿为人人尽知的“网红”。

从春晚舞台上下来,陕西省一位老板想出10万元带走我,我的搭档麦麦提江·肉孜可舍不得我。乘火车回到乌鲁木齐,我身价又涨了。2月10日,阿克苏地区一位老板要出20万元买走我,麦麦提江·肉孜笑着拒绝他:“不行,不行,我的这头小毛驴嘛,一辆路虎车也换不走!”

这些年,网络的触角伸向城乡角角落落,一些人在某个事件或某种行为中通过网络的作用被放大,成为网络世界里所追捧的“网络红人”。我一夜之间成为“网红”,不是靠搞怪作秀和网络推手成名,而是靠麦麦提江·肉孜等新疆杂技艺术家的精心培养,有了艺术才华,我才能在春晚舞台上有了展露机会,进而被网民带进虚拟的网络。

当然,成为“网红”也有意外的成分。我的运气极佳,新疆杂技团的艺术家们说我是“世界上最幸运的毛驴”,麦麦提江·肉孜甚至说我是“世界上最值钱的毛驴”。大家没想到,我这个新的“网红”,是这样炼成的。

从业

我出生在墨玉县一个偏远的小山村,祖辈以挽车驮物为生。墨玉县以盛产玉石而著称,采玉人沿喀拉喀什河上昆仑山采玉,因为没有道路,采来的玉石只能让毛驴运下山。2008年秋季的一天,我不满1岁,主人把我带到墨玉大巴扎上,这里集中了上千头毛驴,不停地有人背着手打量我们,这里是毛驴买卖交易区。有一个从乌鲁木齐来的瘦高小伙子审视了我半天,最后出价2000元,主人显然很高兴,当时,一头健硕的驴才能卖1000多元。这个小伙子就是麦麦提江·肉孜。原来,新疆杂技团正在排练一部经典音乐杂技剧《你好,阿凡提》,剧中需要演员扮演的毛驴,还需要一头真毛驴。为了找一头中意的真毛驴参演,杂技团可是费尽心思。杂技团买来的第一头毛驴来自吐鲁番地区,新疆养毛驴的农户不少,但找不到一个会驯毛驴的人,只好从吉尔吉斯斯坦请来专业的驯兽师来训练。几个月后,这头驴会按照要求做几个动作了,但杂技团团长艾尼瓦尔·麦麦提却高兴不起来:毛驴长得高大了,突出不了阿凡提的艺术形象,还是把它送给农村老乡吧!这时,饰演阿凡提的麦麦提江·肉孜说,他是和田人,知道和田的毛驴个子长不大,而且特别有耐力。于是,在我之前,他在墨玉大巴扎上买了一头不满两岁的驴,起名“古丽”。麦麦提江·肉孜用学到的驯养经验,教“古丽”怎样奔跑、卧倒、和人握手、假装踢人等动作,“古丽”成了杂技团一名人人喜欢的演员。驴属于耐粗饲、不易生病的家畜,可一旦生起病来让人头疼。“古丽”有一次病倒,可把杂技团的人急坏了,他们接二连三请来兽医诊治,终于使它康复。为了防止“古丽”再生病影响正式演出,杂技团决定再买一头和“古丽”长得一模一样的驴,担当剧中阿凡提真毛驴的B角,作为A角的“古丽”一旦生病,就可以让B角顶上去。选B角比选A角更难,麦麦提江·肉孜一连找了几天才遇到我。他当时感到很幸运,而真正幸运的是我,我逃脱了一辈子拉车甚至背玉石的命运,一步跨到近2000公里外的乌鲁木齐,转型为一名演员。

相伴

杂技团的艺术家们也亲切地把我叫“古丽”,为了区别,A角的“古丽”是“大古丽”,我是“小古丽”。

平时,我们姊妹俩住在杂技团大院内的一间库房里,享受的待遇可不低,艾尼瓦尔·麦麦提团长的一个朋友在新疆马术队工作,马术队的赛马吃的都是从南山选定的上好饲草,他托朋友顺带帮忙采购我们的草料。加上雇人饲养,算下来,杂技团每年要在我们身上投入6万多元。

训练中,我和“大古丽”练习一样的动作。我们生性倔强,有时突然心情不好,有时对一件事很不满意,这时,麦麦提江·肉孜会停止训练,不和我们计较,也不刻意哄我们,而是蹲在不远处静静等候。有时要等上两三个小时,我们才会忘掉之前的不快。

麦麦提江·肉孜经常表扬我们,我们要是做的动作到位,或训练辛苦,他会拿出苹果和胡萝卜来作为奖励。最初,他跟着吉尔吉斯斯坦驯兽师训练第一头毛驴时,因毛驴不听他话还尥蹶子踢他,他生气得用驴缰绳抽打了一下驴屁股,招来了驯兽师的批评:“动物和人一样是有感情的生命,你打它,它会害怕你,不配合你的表演。你要像对待孩子那样呵护它,让它感动。”渐渐地,麦麦提江·肉孜成了经验丰富的动物培训师。

2009年初,《你好,阿凡提》上演,“大古丽”参加了演出。和动画、电影等艺术作品中阿凡提的小毛驴不同,“大古丽”在剧中配合演员表演杂技,它的经典动作和整个杂技剧中五彩缤纷的杂技项目融为一体,与剧中阿凡提睿智、正义、幽默、豁达的形象相得益彰。

乌鲁木齐、阿克苏、广州、北京、上海、香港、澳门……《你好,阿凡提》的演员们将精彩的表演带到了祖国各地,作为特殊的演员,“大古丽”一路上备受大家照顾。它在广州演出期间喝水拉肚子,之后再去南方演出,剧团专门为它带上一大桶新疆水。

没有演出时,我和“大古丽”就一起训练、玩耍,耳鬓厮磨、形影不离的感情,让杂技团演员们都说我们是一对亲姐妹。

然而,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,去年3月,《你好,阿凡提》在我们的家乡墨玉县实现公演500场,创下自治区专业艺术表演团体一个剧目连续演出场次的最高纪录。对于功勋演员“大古丽”,杂技团做出决定,让它回归家乡享受自然本真的乐趣,为它举行“招亲仪式”,挑选最优秀的雄性毛驴与它“完婚”。

登台

新疆的小品能够上央视春晚,是难得的机遇,让毛驴也登台参演,机遇就更为难得了。2016年12月,央视春晚剧组决定让麦麦提江·肉孜带上毛驴上春晚时,大家首先想到的是立下汗马功劳、与他配合无比默契的“大古丽”。

记得“大古丽”离开杂技团归乡时,和它相处近10年的演员们都恋恋不舍,大家争着和它合影留念,有的演员还哭了。“大古丽”走后,我也很不适应,有时候感到无聊寂寞,有时候产生莫名的烦躁情绪,刚开始几天吃东西没胃口,消瘦了好几公斤,麦麦提江·肉孜心疼地常来陪我。

让“大古丽”登上春晚舞台不可能了,它和如意郎君在墨玉县一个度假村里幸福地生活,而且有了身孕。一直作为B角没参加过正式演出的我,不得不担当起了上春晚的历史使命。

麦麦提江·肉孜带我乘火车到北京后,我们在北京市西四环外选择了一家有后院的宾馆住下,我们开始在这里加紧训练。草料是从新疆带来的,担心我被冻感冒,在寒风中训练结束,麦麦提江·肉孜会赶紧把棉被披在我身上。

还没上舞台演出,我已经出名了,很多媒体记者慕名而来采访。为节省时间,让大家放心,麦麦提江·肉孜没有对我介绍太多,只是顺着一些记者的问题,说我就是《你好,阿凡提》的那头小毛驴,隐藏了我的B角身份。

临近除夕时,节目出现了小波折,消防人员担心我在舞台上突然撒尿,对舞台上密集的电路造成影响。为此,我又多了一项训练,什么时候大小便,搭档麦麦提江·肉孜掌握得清清楚楚。

真正的毛驴走上舞台,这在春晚史上是第一次。果然,我在小品《天山情》中只是小试锋芒,很多高难度动作还没做,便“红”遍全国。

我一举成名后,变得繁忙起来。一方面在《你好,阿凡提》的继续演出中要承担演出,另一方面还面临着承接一些地方性邀请演出。不过,搭档麦麦提江·肉孜说了,纯粹的商业演出,我这个名角是不轻易出场的,我是新疆杂技团的“编外演员”,参加的演出必须是服务大局、传播正能量的。

还有一个好消息,我姐姐“大古丽”生产后,它们母子会被杂技团接到乌鲁木齐,它的孩子也会被培养成演员。至于我,都是大龄姑娘了,杂技团不会亏待我,也会带我回到家乡“招亲成婚”,过上幸福安逸的生活。

[责任编辑: 王渊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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